巴哒黑解甲归田，路过京师去看一位老朋友，谁也没想到竟然是皇帝

巴达黑早就砍够了人头，也攒够了银子，唯独对师父口中的江南风景念念不忘。

于是，在巴哒黑过完了三十岁生日之后，就像府衙提出了辞职，要带着师父的骨殖去江南定居。

为此巴哒黑也是做了多年的准备，他原本就手巧，这些年除了砍头，就是研究各种手艺，居然也给他攒出了一辆带棚的大车，里面床铺家具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，就像个小房子一般。

至于脚力，巴哒黑也是自有办法，这些年砍了不少脑袋，也攒下了不少人脉，所以就从军用报废的骡马里低价买出了四头骡马——两匹老马，一匹瘸马，还有一头犟骡子，被箭矢伤了眼睛，脾气又坏，所以也落到了巴哒黑手里。

巴达黑对这几匹骡马精心照顾，喂料的时候还和他们说话。而这几匹骡马也真是争气，居然在他手里焕发了第二春，个个油亮水滑不说，性子也变得温良驯服。

有人说是巴哒黑身为刽子手，身上杀气重，莫说是骡马，就算是虎狼，调教一番，也得乖乖地给他拉车。

巴达黑临行前大买市，除了要带走的东西，连房子带那一小块菜地，还有屋里的家具，各种手工业用具，也是卖的卖，送的送。

而巴哒黑原本人品也好，人缘更好，所以临行前更是有不少人践行，一连大醉了十余天还没止住，甚至有人撺掇他娶个媳妇儿，这一路南下也好歹有人照顾。

但这一点很快被另外的人否决了，巴哒黑巴爷要定居江南，有的是嫣红柳脆，况且他又不缺银子，到了江南什么女人娶不到啊，倒是你，难不成想把自己嫁不出去的二表姐硬塞给人家不成！

于是哄笑间，又是喝酒。

好容易上了路，又被一群商队拦着，非要结队同行，一路上又是一番酒肉招待。

原来巴哒黑自打十四岁做学徒，整整砍了十多年的脑袋，在关外黑道也是鼎鼎有名。

而且巴哒黑为人正直，遵从法度，又不忘照顾人情，颇有侠义之风，黑道人物做的就是血盆里捞饭吃的买卖，难免有个山高水长，真要是难逃一劫，他们都原意落到巴哒黑手里。

所以这么多年一来，蒙他照顾的黑道江湖人物也是不少。这次巴哒黑挂刀入关，江湖黑道上的人物也得了消息，一路上逢山过寨的，也有一份程仪或者酒肉相送，最次的，也是任由其逍遥过境。

所以一些商人得了消息，就纷纷与巴哒黑结伴同行，组成了声势浩大的商队，每日的酒肉花销才多少啊，关键是跟着巴哒黑平安呐，镖师那边的钱都省下不止呢。

因此这一路之上，商队是越裹人越多，以一己之力，庇护数百人平安的，也就只有巴哒黑了。

而巴哒黑这一路上，也收了不少程仪银子。其实按照巴大黑的本意，这银子程仪是绝对不会收的，但是这些江湖人士神出鬼没，一个不留神，车厢里就多了一包银子，有的留下了表记，还知道是谁送的，有的啥也没留，巴哒黑也就只有先收着了。

如此一直到靠近山海关，这种事儿才少了。

入关的时候，大家纷纷交验路引牌照，巴哒黑也早准备妥当，正在排队，却见关内走来一位官员，跟了四位伴当，笑着对巴哒黑一施礼道：“巴大人别来无恙否？”

巴大黑也认出了来人，有点诧异道：“这不是小黑子吗？”说罢又觉得不妥，赶紧乞罪，毕竟人家现在是个官啊。

小黑子也不在乎，笑道：“巴大人何必客气，你我都是六品品级，何必，何必呢，快随我入关吧，我是受了上差，特地前来接你的。”

此时商队中也有人认出了小黑子，但都不敢多言，只是暗自里啧啧称叹。

原来这小黑子原本也是府衙里的学徒刽子手，离职也不过三个月，却已经是六品品弦，以一个刽子手的身份，是不可能在三个月内蹿升六品的，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黑子原本就是个官，而且还是锦衣卫的密探坐骑。

而巴哒黑也是因为机缘巧合，有了一个六品衔，但是巴哒黑为人谦和低调，非正式场合也绝对不穿官服，所以时间一长，大家也和平日一样与巴哒黑相处，此时才豁然想起，巴哒黑可不是品外小吏，是个有六品官衔的刽子手，比七品正堂县令还高两极呢。

两件事往一块儿一联系，小黑子的身份也坐实了，他是巴哒黑得了官衔之后才入职的。巴哒黑受了隆恩，得了六品衔，朝廷派个锦衣卫坐骑来监视也在情理之中。

而之前巴哒黑要辞职去江南，小黑子自然也就没必要继续监视了，这才提前三个月回京复命。

但是巴哒黑身边还有没有锦衣卫监视，难说，难说，实在是难说啊。

所以说皇恩浩荡，但也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。

巴哒黑被小黑子带到关衙一处僻静的房间，分宾主落座。又叫伴当将巴哒黑的路引牌照等物拿走去办手续，妥妥的VIP待遇。

虽然心中也明白了八九分，但巴哒黑还是拱手问道：“不知徐大人为何会在此啊。”

徐黑虎也还礼道：“还不是上差的吩咐，让我引你进京，担心你弄不清楚这京师之地的弯弯绕。”随后又感慨道：“放眼天下，能让上差如此记挂的人，也没有几个啊。”

巴哒黑道：“这些都是龙隽！我也是当年跟上差说起江南之事，上差叫我前往江南的时候，一定要在京师盘桓几日，我安敢不从圣意？”

徐黑虎道：“那时自然，不过巴大人，想来你我同做刽子手的时候，也只有巴大人你还记得我姓甚名谁了，呵呵呵。”

巴哒黑道：“些许小事，都是应尽的礼数，何足挂齿。”

徐黑虎笑了几声，又正色道：“不过，虽说巴大人龙隽正浓，但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的，你去见上差，自有礼部官员为大人演礼，自不消说，可一干行李物品就先由我为你安排妥当，保准丢不了你的。”

巴哒黑道：“上差宫里规矩多我是知道的，只是毕竟有些心意还想带给上差，比如我前年寻得一颗百年山参……”

徐黑虎道：“这个简单，你列一张单子，交我上送审核后，依照规矩删减，再做一张单子，然后面圣的时候给圣上御览就是了。”

二人又商讨了几句，正事说得差不多了，就开始扯闲篇儿，晚上是官署宴请，又是大醉，就在关衙里歇了。

半醉半醒之间，巴哒黑又想起了那个风雪之夜，那个被冻得半死的半大孩子，谁能想得到他就是当今天子呢。

（传奇刽子手巴哒黑节选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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